昨晚坐公车回家的路上司机一个急刹车,我的胳膊就给卸下来了,当时的反应是用左手托住肩关节脱臼的右胳膊,然后找了一个座位坐下,一起坐车的同事看我脸色不对,问我没事吧,我没好意思告诉人家,笑眯眯的强装微笑说没事。
车越坐越挤,怕被人挤一下疼,我只好一直做到终点站才敢下车,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脱臼了,她第一反应就是活该,的确是活该:前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从小要好的死党,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起往事,说着说着就说到我老是脱臼的事情,当时我还很骄傲的告诉他我已经好几年没脱臼了,壮着酒胆还说了老不脱还怪想念的,老婆听见了赶紧给我说:快呸呸呸,兰州的风邪……
都说兰州的风邪,这还真让我亲人体验了一次。
我的胳膊是1998年在大学时脱臼的,那时我是校篮球队的,天天打球,有一次打了整整一下午,体力严重透支,全凭那天状态极佳和大脑兴奋,队友从后场狠狠地抛来一个每秒100米速度的长传给前场的我,球稍微高了点,我跳起来单臂接球的一刹那,只听胳膊“咯噔”一声,当时立马反映过来:坏了,是脱臼了。是咯噔,不是咔嚓,咔嚓那是骨折,这是经验,有人以后万一碰上了和我一样这么不幸的事情,凭骨头发出的声音就能判断出具体症状。
到医院,骨科的一位老医生很轻松的就给我接上了,对那个医生的高超接骨医术,我现在还是记忆犹新,简直是华陀在世。老医生不但技术好而且心也特好,给我叮嘱了几十遍要绑绷带,千万不能再脱臼,还给我教了点基本的骨骼知识和自己接骨技巧。
脱臼不像骨折,脱臼复位以后胳膊就完好无损,根本没有受伤的感觉,一个健全的身体加上20岁年轻的心加上热心沸腾的98年法国世界杯,没过两天我就把绷带给拆了,左手拿着啤酒,受过伤的右手振臂高呼“阿根廷加油”……
后来又是连续几次打球脱臼、搬东西脱臼、喝酒猜拳也脱臼,再去找第一次的那个老医生接骨时,医生用一种奇特的、充满悲哀和惋惜眼神看着我,好像我得的是骨癌晚期一样。他告诉我,我这个胳膊算是废了,这属于习惯性脱臼。
从98年到现在,几乎每年都有脱臼,篮球是在不敢打了,还有羽毛球,排球,网球,这些要靠单臂用力的运动从此与我无缘了,我也曾经尝试自己复位,电影《精武门》中的李连杰单臂拄地,肩膀猛地一斜,再用没受伤的胳膊猛地一掰就自个儿复位的镜头是假的,李连杰受伤的部位和我得一模一样,专业术语是右肩关节前方向脱臼,那种复位技术不行,我问过医生关于这个镜头,人家说没看过……
不说了,越说越伤心,只能做手术才能根治,前几年做这种手术需要把胳膊从关节处锯断,然后对韧带进行拉紧处理,当时听了以后吓得再没敢问过做手术的事。这几年好像这种手术可以用微创法,只在胳膊上穿几个小洞到关节的韧带处进行治疗,攒点钱准备做手术去了,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么悲惨,有病也不能立马治,得忍着把治病的钱攒够先啊。
伤员自拍——